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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南】路遥知马力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2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孤独者觉得好长时间素心兰的头像没再亮过了,他在素心兰空间的留言板上的多次留言也不见回复,原来自己已被她拉进了黑名单中。

此前,孤独者对她的思念像许多小虫子爬满他的心房,痒痒的,痒痒的,这痒让他挠不着、抓不到。思念又像一团缠在身上的乱麻,剪不断,理还乱。更像无法拒绝的影片,时时在他眼前重叠回放。

大约是一年前的一个晚上,孤独者登陆QQ时,看到右下角的小喇叭闪动,原来是一个叫素心兰的加他为好友。他迟疑了一下,还是点击了“接受”。接受后,她对孤独者的第一句话就是:“谢谢你接受我做你的好友,也希望我们能成为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朋友。”

孤独者说:“认识你很高兴,想问你两个问题,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。”

素心兰问:“什么问题呢,请说。”

孤独者说:“一是你为什么加我,你是怎样知道我这个号的?二是你说希望我们能成为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朋友,为什么要这样说?”

素心兰看后立即回复:“后一个问题先回答吧,常常听到网上的朋友说,谁谁谁是谁人生中的过客,我自己也确实遇到过许多网络过客。我觉得认识一个朋友不容易,真诚相待更不容易,之所以会成为过客,我想大概都是因为没有真诚相待。所以我们既然成了朋友,就希望彼此能真诚相待。”

孤独者说:“原来是这样,请你相信我的为人,我也是喜欢以诚相待的人,貌合神离的朋友,还不如没有啊。那第一个问题呢,你继续告诉我好吗?”

素心兰说:“这个说来话比较长,不过长话短说吧。我是在一个朋友的空间偶尔看到你对她那篇日志的评论,觉得你的观点与众不同,具有独到的眼光,深感你的解读能力很不一般,文学功底一定相当厚实,我也是喜欢文学的人,所以加你为友,希望能从你这里多学到一些知识。”

“哦,能否告诉我是谁”

素心兰说:“柳暗花明”

原来,孤独者偶尔来到一位名叫“柳暗花明”的空间,看到有篇日志叫《没有阳光,花不茂发》,讲述了几个凄悲的爱情故事。如,唐婉的不幸,是陆游当时太软弱,不敢违抗母命所致;朱淑贞的《断肠词》,是她的老公太不像话,给她带来无限的痛苦与悲哀。李清照的“怎一个愁字了得”,是因为她的老公死得早,不能陪伴她颠沛流离的结果。文中似说这几位有名才女的悲剧,都是缺乏男人的爱抚和呵护。如果说女人如花,那么男人则似阳光,女人花所以过早地凋萎,都是缺乏阳光的照耀。

恰巧素心兰是“柳暗花明”的好友,她看其他网友对这篇日志写的评论,大多称赞柳暗花明的文章是文词秀丽,语言感人,或者对文中所提到的几个才女的悲剧表示同情。而孤独者的评论却别开生面,他写道:

“才女的悲剧,是当时所有女人的悲剧,也是那段历史的悲剧。陆游那个时代,违抗母命是天大的不孝,顺妻逆母是天大的罪行。那个封建时代是‘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,父要子亡,子不得不亡’,陆游如果违背母命是要遭到严惩和世人唾骂的。爱情不能凭空存在,必须有生命和生活的附丽,所以那个历史条件下,我们无法要求陆游不软弱、要求他不听母亲的话。朱淑贞和李清照的悲剧,也同样是封建社会的产物,我们不能用当今时代的眼光看过去的问题。

我知道作者的意思,是强调男人在爱情中的重要性。‘没有阳光,花不茂发’,是高尔基的名言,用作文章的标题,比喻得很好。透过文字的背后,还能看出作者对男人寄予的厚望,也是借古人的悲剧,警示今天的男人对待爱情应持的原则和态度吧?”

孤独者说:“那些朋友的留言,说的都没有错啊,我仅是发表一点我的管见而已。被你捧得这么高,真出乎我的意料呢。既然你我已经成为好友,今后我们就多多交流吧。”

素心兰说:“荣幸之极,蒙你不弃,有机会时常向你讨教,打扰之处,一定要多多包函啊!”

孤独者说:“我上网的时间不多,也不太固定,只要我在线,一定愿意和你好好交流,不过有一点,如果你的资料属实,那你今年是30岁,我的年纪比你大很多,可能我们之间交流起来会有很深的代沟。”

他们自加成好友之后只要有时间就会聊天,开始的时候,大多谈论谈文学方面的内容。有次,素心兰问:

“昨天在一篇文章中看到这样一句话:“如果说高大新是高级工程师,我看不过是兔丝燕麦而已”。不知道这说的是什么意思,想请教请教你。那句话会不会是把兔毛错成兔丝了,再说兔子怎么和燕麦能扯到一起呢?”

孤独者告诉她:“‘兔丝燕麦’是一条成语。有种中药叫兔丝子,形态有点像小米,兔丝是兔丝子的简称,所以兔丝并非什么丝。燕麦是极富营养的一种粮食作物,过去被当作杂粮看待,认为小麦、大麦等才算是正宗的粮食,燕麦是不可与麦子同日而语的,所以有燕麦不是麦的说法。兔丝和燕麦扯到一起,就是说兔丝不是丝,燕麦不是麦,比喻有其名而无其实的意思。可能是说那个所谓的高工,素质太差,徒有其名吧。当今这个时代,对燕麦的营养价值有了新的认识,科学家发现,吃食燕麦制品,对预防心血管病很有好处,但‘兔丝燕麦’是很久以前就有的成语,至今沿袭下来,使用这条成语,是作为一种比喻,而不在于评估燕麦的营养价值什么的了。”

素心兰听了,十分赞叹孤独者的博学,她对孤独者说:

“你对成语这么有研究,真了不起。我国的成语多如牛毛,有些成语的来历还带有小故事,你对成语故事也很有研究吗?”

孤独者说:“很有研究谈不上,你喜欢成语故事的话,我给你讲一个有趣的成语故事要不要听?”

素心兰高兴地说:“当然要,说吧,我洗耳恭听。”

孤独者说:“你听过‘路遥知马力,日久见人心’这个成语吗?”

“当然听过,”素心兰说,“这话很常用的呀!”

孤独者说:“那我就给你说说这个成语故事吧,这个故事还算是一个笑话呢。”

“那我更喜欢听,快说。”素心兰迫不及待地似催促着。

孤独者说:“从前有个人叫路遥,又有一个人叫马力,路遥很富,马力很穷,不过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,一起读书,非常要好。他们到了十八九岁的时候,也是男大当婚的时候,有人来为他们说亲,路遥因为有钱,说亲自然顺当,要多少聘礼都不在话下,而马力则不然,他家穷啊!马力于是求路遥给予经济上的帮助。路遥当时满口答应,不过有个条件:结婚之日,要让他先当三日新郎官。马力听了非常气愤,这不是天大的屈辱吗?这么要好的朋友,亏他提得出这么卑鄙的要求来!但古话说,人穷志短,总不能终身不娶吧。于是思考再三,马力强忍耻辱答应了这个条件。

到了结婚的第四天,马力欣喜自己终于可以当新郎官了,吃过夜饭早早地就进入洞房。但就在进入洞房之后,想起前三天的屈辱,心里很不是滋味,一气之下倒头便睡。新娘子觉得奇怪,就问‘郎君,前三天,你每日看书到天亮,今天怎么早早就睡了,是不是看书太累了?’马力一听,觉得好奇怪,这才知道路遥这三天根本就没有脱衣,没有上床,没有对新娘子有不轨行为。才知道路遥和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!也叹服路遥这人确实够朋友。

马力又在路遥的资助下,奋发读书,后来竟考上进士,在京城当上了大官。路遥在家中为人豪放,天天和朋友吃吃喝喝,不觉已是坐吃山空,若干年后,家道渐渐败落。有一天,突然想起自己儿时的好友马力,听说在京城当了大官,何不前去沾点他的光呢?于是跋山涉水来到京城,几经打听终于找到了马力。马力看到路遥来了,问明情况,就非常盛情的接待他,餐餐用好酒好肉招待他。可是到了第三天,马力对路遥说:

“从家中到京城路途遥远,这么多天了,我怕嫂夫人会十分挂念你,我看你不如赶紧回去吧。过些时候,得空再来玩。”

路遥没听到马力说句资助他的话,心里十分恼火,暗恨这个马力忘恩负义,但目前他是大官,炙手可热,也不敢怎么得罪他,只好悻悻打道回府。

当路遥回到自己家乡的村口时,听到村中一片哭声,再走前些看,竟是自己的妻子抚棺大恸,他觉得非常奇怪,于是加快步子回去。

他的出现,让在场的所有人感觉惊异。大家以为是鬼!

原来,马力得知路遥此番来意后,马上使人买了一口棺材,里面装了许多金银财宝,叫他的手下人护送棺材到路遥的家里,并向他夫人呈上一个帖子:

“路遥兄来到京城,不幸突然感染时疫,郎中回天乏力,奈何奈何!今特地命人将尸棺发运回归故里安葬,时兮命兮,望夫人节哀!”

路遥见说,觉得十分蹊跷,于是命人打开棺材看看。棺材打开后,发现棺材里面全是金银财宝,只是上面放了一张纸条,纸条上写了一付对子:‘昔时你让我妻子守空房,今天我叫你妻子哭断肠!’

虽然他们各自给对方玩了一个偌大的玩笑,但却证明他们之间的情谊是经得起时间的检验的,路遥没有因为马力穷困有求于他资助而趁人之危,马力也没有因为当上大官了,忘记过去的恩典和情谊。所以才叫日久见人心。”

素心兰听完故事,哈哈大笑地说:“他们俩的玩笑真是开大了!这故事是你编的吧?”

孤独者说:“书上看来的,我编不出这么好的故事。”

素心兰说:“那也是你博览群书,见多识广,佩服佩服!”

素兰心觉得他好不简单,她非常喜欢这样的人,能和他交上朋友,心中甚喜。

因为多了些交流,他们之间的感情逐渐升温。素心兰虽然忙,也千方百计挤出时间来和孤独者聊天,大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。不在网上的时候,彼此心中平添了几许思念和牵挂。

孤独者的心里觉得素心兰挺可爱的,既是个才女,还是个美女,暗暗感叹,这是什么缘分,让我能和她相识!和她在一起时,隔着荧屏说说话,也会感到那么的快乐。他浏览素心兰的空间,觉得她的文才很好,虽说写的多是一些心情文字,但能透过文字看出她是一个感情很丰富而且是很重感情的人。

素心兰也喜欢孤独者的文笔,尤其喜欢他别具一格的谈吐风格,无论他的见识,还是他的推理或他的观念,她都赞许有加。孤独者的文章也很多,他的题材很广泛,笔调很豪爽,有些言词虽带点玩世不恭的样子,更是特别吸引着素心兰,她认为这就是孤独者的可敬可爱之处。

对一个人的好感也是可以积累的。感情这东西,也符合从量变到质变的规律。素心兰开始只喜欢孤独者的文笔和他风趣的聊天语言,不知不觉间也喜欢上他这个人了,时时对他有相见恨晚的感觉。出于女人固有的矜持,她还是没有把自己的内心世界展露出来。

孤独者新近写了一篇日志叫《暗恋》,里面有一段写道:

“……既然喜欢那个人,就把那个人当成自己心中的神,不在乎那个人是不是只把自己看做眼中的尘。都说爱一个人是幸福的,被人爱更幸福,那么即是得不到她的爱,只要爱一个人是幸福的话,把握这份幸福又有什么不好呢?

若是爱了,天长地久固然最好,一瞬间的爱也同样值得珍惜。爱是要付出的,即使为爱受了伤,也不应悔恨。爱恨情仇,笼统而言是缘;甜酸苦辣,归根结底是命。……”

素心兰看到这段文字,不知道他写的暗恋所指的是谁,但觉得好像就是针对自己说的,于是心头一热,对孤独者的那分感情再也隐藏不住了,竟然春心涌动,便在他的对话框中键下了这么一行字:“刚刚读过你那篇《暗恋》的文章,突然心中有些害怕起来!”

孤独者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,就问:“你害怕什么?”

“我真的很害怕,害怕我也暗恋上你呀!”素心兰激动地用颤抖的手打下了这行字。

孤独者看到她写的话,心里也“卟卟”地跳,没想到她会这么对自己表白,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说:“自从认识你以来,我心里就一直把你看做天使,只是我为自己过早地来到这个世界而自卑,恨时光无法倒流。你还记得我很久以前就对你说过的话吗:我们之间横着一条无法逾越的代沟!”

素心兰开心地说:“什么代沟不代沟,我没当回事!在我眼里你和我同岁,你也是今年30!”

孤独者虽然一时难以自持,但还是尽力保持自己的镇静,对她说:“也许是你一时冲动吧,爱不是信口说的,我的阅历告诉我,许诺容易守诺难,我看到过很多人,开头爱得死去活来,山盟海誓,后来却难以为继,甚至变爱为仇的都有。”

素心兰说:“你说的那种人,可能都属于逢场作戏的,真正的爱是一诺千金,不会随时间推移而改变的。”

孤独者激动地对她说:“能够这样当然最好。既然你不嫌弃我,从今往后我一定好好的疼爱你。”

大概是前世的宿缘,就这样他们隔着荧屏牵手。他们的感情又进一步得到升华。无限的情意缠绵,无比的爱意缱绻,他们之间不知道说了多少知心知肺的话语,隔着荧屏一起不知熬过了多少个霜晨月夜!

素心兰说:“我喜欢和你永远沉浸在网络中,我愿意和你在网络中长醉不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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